家糊口不成问题。
到了六十年代,稿费改革,有关部门出台「关于废除版税制,彻底改革稿酬制度的报告」,写书就没办法养家糊口了。
作者出书,拿到手的是几本样书,顶多加个脸盆、毛巾什么的,算是「纪念品」。
有一回,陈汉生去一个老作者家里约稿。
那作者是省里有名的农学家,五十年代出过好几本专着。
去了才知道,老人生病卧床,家里穷得连药都买不起。
书架上那些自己写的书,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
老人拉着他的手说:汉生啊,我不是想要钱,就是想问一句,我写那些东西,还有人看吗?
陈汉生想到这,叹了口气,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现在不一样了。
今年三月,国家出版局开了会,发了文件,稿酬制度正式恢复。
著作稿每千字二至七元。翻译稿千字一块到五块。
看着不高,可放在1978年,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写一本十万字的书,按五块钱一千字算,就是五百块,顶得上一年多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人们又开始读书了。
「五一」那天,全国各大城市的新华书店门口人山人海。
上海一天卖了十五万册,北京王府井书店的队伍从早上排到天黑。
重印的三十五种中外文学名著,刚上架就抢光。
《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印再印,还是供不应求。《青年一代》《文化与生活》那些新杂志,期期脱销。
老百姓渴望读书,愿意买书,想学点东西。
陈汉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又捡起来,扔进办公室的垃圾箱。
他看着陆怀民那本土教材。
三十万字,一个月写完的。
白天讲课,晚上写,写完一章就在课堂上念给修理工听,听不懂的地方当场改。县农机局自己印的,两毛钱一本,印了三千册还不够,邻县又翻印了几千册。
那些修理工怎么说?
「干了二十三年维修,头一回见这么顶用的书。」「比省里发的那些大厚本子管用多了。」
陈汉生想起自己在出版社这些年,编了多少书,经手了多少稿子,有几本能让人这么说?
他心里有了决定。
……
第二天一早,他让自己的助理小周给科大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