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机转了好几道,最后转到精密机械系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个女同志,说陆怀民确实在他们系,但这会儿在上课,不方便接。有什么事可以转告。
陈汉生说不用转告,我们自己去。
挂了电话,他对小周说:「准备一下,下午去科大。」
小周有些意外:「主任,咱们不等他们回话?」
「不等。」陈汉生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档案袋,把早就拟好的合同草案装进去,「这种事,当面谈才说得清楚。」
下午两点半,他们到了科大。
校园里静悄悄的,正是上课的时候。
他们找到精密机械系的教学楼,问了几个人,都说陆怀民可能在实验室,又指了第三实验楼的方向。
到了第三实验楼,出于保密需要,门卫不给进。
小周问:「总编,咱们是在这儿等,还是先回去?」
陈汉生看了看手表,三点一刻。
「去宿舍楼下等。」他说,「下课了他总得回来。」
他们在宿舍楼下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太阳从西边斜过来,拉长了影子。
几个学生从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他们。
小周站得腿酸,靠着自行车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来回踱步。
陈汉生倒是不急。他靠在自行车后座上,又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他想起六十年代初,有一次去乡下组稿。
那时候交通不便,从县城到公社要步行三十里。
到了地方,作者不在,去地里干活了。
他就在村口等,从下午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狗都叫累了,才看见一个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回来。
那人看见他,愣住了,问:同志,你是……
他说:我是出版社的,来约您的稿子。
那人站在那儿,半天没动。月光底下,陈汉生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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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生把烟头碾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有些事,值得等。
……
陆怀民从第三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听见雷大力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出来:「怀民!怀民!有人找!」
陆怀民擡起头,见雷大力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