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前面的孙满仓,嘴巴咧得合不拢。最后他「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娘的!」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他娘的!」他又骂了一句,这回声音低了些,像是骂给自己听的,「县里来的技术员,折腾半个月,换油泵、换缸垫,结果就为这么一块烂布条……」
他把那块布条接过去,看了又看,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那笑声起初憋着,后来憋不住了,变成哈哈哈的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愣了一愣,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在公社大院里回荡,把供销社楼顶的鸽子都惊飞了。
孙满仓直起腰,抹了把眼泪,朝陆怀民竖起大拇指:
「陆同志,我这回是真服了。你不光耳朵灵,脑子更灵。县里那技术员折腾半个月,你蹲那儿听两分钟,就把病根找着了。这是真本事!」
他转身朝人群里喊:「老李!去我家,把我那瓶放了五年的老酒拿来!今儿中午,我要请陆同志喝两盅!」
陆怀民连忙摆手:「孙站长,酒就不喝了……」
「你喝一口就行,就一口!」孙满仓一把搂住他肩膀,「我孙满仓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服你了!我得敬你!」
……
中午在孙满仓家里吃饭。
一间土坯房,里外两间,外屋支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孙满仓的媳妇是个瘦小的农村妇女,话不多,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端上来四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腌辣椒,一盘炒豆角,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还有一碗咸菜汤。
那瓶放了五年的老酒被孙满仓郑重地打开,酒液微微泛黄,一股醇厚的香气飘出来。
「来,陆同志,满上!」孙满仓端起碗,「这第一碗,敬你的本事!」
陆怀民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孙满仓哈哈大笑:「慢点喝,慢点喝!这酒存了五年,劲大!」
几碗酒下肚,孙满仓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说起自己年轻时怎么学的修拖拉机,说起那些年修不好的机子让他多着急,说起去年冬天有一台趴窝的机子,害得一个生产队的小麦没能及时种下去,第二年少收了两成。
「陆同志,」他说着,眼眶有点红:
「咱们这红旗公社,是全县最偏的。从县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