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得颠四个钟头。县里那些技术员,很少往这边跑。多数时候,机子坏了,就靠咱们自己瞎琢磨。琢磨对了还好,琢磨错了,越修越坏。」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你今天这一手,让我开了眼了。听声音就能判断故障,这本事,得练多少年?」
陆怀民摇摇头:
「不是练多少年的事。关键是要懂原理。机器为什么会转,为什么会坏,坏的时候会发出什么声音。懂了原理,再练耳朵,就快多了。」
孙满仓放下碗,看着他:「那你……能不能给咱们站的修理工也讲讲这个?」
陆怀民笑了:「我今儿来,不就是讲课的吗?」
……
下午两点,公社大院的树荫下挤满了人。
不止农机站的修理工,还有附近几个大队的拖拉机手,甚至还有几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民,蹲在墙根边听。
陆怀民站在一台报废的195柴油机旁边,手里拿着一截粉笔,在临时挂起来的黑板上画着。
「柴油机冒黑烟,」他指着黑板上的示意图,「最常见的原因有三个:一是供油太多,燃烧不完;二是进气不够,缺氧;三是喷油嘴雾化不好,油滴太粗。怎么判断?」
他蹲下去,指着柴油机上的油泵:
「先把油门放到最小,慢慢加大。如果一开始就冒黑烟,多半是进气不够,查空气滤清器。如果油门加到一半才开始冒黑烟,那是供油太多,调油泵。如果一直冒黑烟,而且烟里有蓝烟,那是喷油嘴坏了。」
底下有人举手:「陆同志,那怎么判断是空气滤清器堵了?」
陆怀民招招手:「来,你过来。」
那个年轻的修理工挤到前头。
陆怀民让他拆开空气滤清器,取出滤芯,对着太阳照了照:
「你看,这滤芯堵了一大半,不透光了。拿柴油洗洗,晾干了再用。要是洗不干净,就得换新的。」
年轻的修理工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来。
旁边一个老农民蹲在墙头上,听得入神,手里的旱烟袋忘了点,烟丝都熄了。
他旁边的人捅捅他:「老李头,你不是说要下地吗?」
「下啥地!」老李头头也不回,「听大学生讲课,比下地要紧!」
树荫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下午的课讲完,太阳已经偏西。
人群渐渐散去,几个年轻的修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