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子,大概有七成,根子不是『用坏的』。」
「不是用坏的?」郭厂长一愣,「那是怎么坏的?」
「修坏的。」
郭厂长怔住了。
陆怀民把维修记录翻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
「您看这台195,双桥公社的。第一次送修,换了活塞环。第二次送修,研磨气门。第三次送修,换了气门座圈。每次都是拆缸盖、动心脏。」
他又翻到另一页:
「这台也是。换缸垫的时候,螺栓拧紧顺序不对,缸盖翘曲,漏气。修理工发现漏气,以为是缸垫质量不好,换新的,还是漏。折腾三回,最后缸盖裂了。」
郭厂长的眉头皱起来。
陆怀民继续说:
「还有这台,东方红-28。启动电机坏了,换新的。换了还不行,以为是电机质量不行,又换一个。后来才发现,是搭铁线接触不良。」
他把记录合上。
「郭厂长,我不是说厂里的师傅们手艺不好。王师傅的手艺,全县没人能比。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
「咱们现在的修法,是『坏了修哪里』。机器不启动了,修启动系统;冒黑烟了,调油泵;振动大了,换轴承。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可真正的问题,往往不在『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