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嗡嗡嗡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羡慕,有人佩服,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有人羡慕,有人佩服,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可不管怎么说,大学生的厉害,在这一天,他们实实在在地领教到了。
……
陆怀民吃完午饭,蹲在车间后门口,就着槐树荫开始翻看王师傅上给他的厂里近三年的维修记录。
纸页已经脆了,边角卷起,是用那种最便宜的书写纸油印的。
字迹有钢笔的、原子笔的,更多的是铅笔,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油污洇得看不清。
陆怀民一页一页翻过去。
「双桥公社,195柴油机,换活塞环」——这是第一次。
「双桥公社,195柴油机,研磨气门,调供油提前角」——这是第二次。
「双桥公社,195柴油机,拆缸盖,换气门座圈」——这是第三次。
同一台机子,同一个毛病,三进三出。
他又往后翻。
「红星大队,东方红-28,启动困难。换启动电机,无效。调喷油泵,无效。送地区大修……」
「红旗大队,手扶拖拉机,振动剧烈。换轴承,无效。换曲轴,无效。报废处理……」
「东风大队,195柴油机,功率不足。清洗油路,无效。换柱塞偶件,无效。王师傅修三次,仍复发……」
一行行字迹,像一道道血迹淋淋的伤口。
陆怀民把维修记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下午两点,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
郭厂长正在办公室打盹。
天热,窗户敞着也没用,他敞着中山装扣子,靠在藤椅上,蒲扇搭在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郭厂长。」
郭厂长一个激灵睁开眼,看清是陆怀民,连忙坐起来,把扣子系上。
「小陆同志?有事?」
陆怀民把那一沓维修记录放在桌上。
「郭厂长,这些记录,我看完了。」
「哦?」郭厂长伸手翻了翻,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些流水帐,乱七八糟的,没什么看头。」
「有看头。」陆怀民说,「我看下来,发现一个规律。」
郭厂长的手停住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什么规律?」
「全县送来的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