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柴油机:
「双桥公社送这台机子来,折腾了三回,光拆装工时费、换件成本,加起来小一百块。全县像这样修不好的『疑难杂症』,一年少说有二十台。你要是能帮着解决一半,厂里就赚大发了。」
王师傅蹲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了。
他忽然「哼」了一声:「郭厂长,你这是挖我墙角。」
郭厂长一愣:「什么?」
「我拜师你不让,」王师傅说,「转头自己聘顾问。」
车间里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
就连郭厂长都忍不住摇头笑了。
王师傅自己也笑了。
「行,」他说,「顾问就顾问吧。」
王师傅说着,转向陆怀民,收起笑容,认认真真说:
「你教我东西,不管你认不认,你就是我师傅。」
……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厂。
吃午饭的时候,食堂里七八个工人围在一桌,端着搪瓷缸,就着咸菜扒饭,嘴里聊的却全是上午那档子事。
「听说了吗?195那台老顽固,叫一个大学生给治好了。」
「什么大学生?」
「科大的!去年高考全省头名,省报上登过的那个!叫什么……陆怀民!」
「我亲眼见的!」一个年轻工人抢过话头,筷子在空中比划:
「人家蹲那儿,就听了两圈声,手在缸体上一摸,说『缸套变形了』。王师傅还不信呢,结果钻了俩小孔,一试车,嘿!修好了!」
「王师傅修了三回都没修好,他听听声就好了?」
「可不是嘛!所以说人家是大学生,咱是土包子。」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钳工放下筷子,
咂了咂嘴:
「不服不行。咱们干了一辈子,凭的是手熟;人家那脑袋瓜子,装的是真东西。」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王师傅当场就要拜师,要不是郭厂长拦着,真就跪下去了!」
「拜师?」有人倒吸一口气:
「王师傅可是咱县机械维修的老前辈,带了多少徒弟了,拜一个十七八的后生?」
「那后生肚子里有货啊!王师傅自己说的,『我修了三回没找着根,人家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不叫本事叫什么?』」
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