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水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他们的皮肤被南方的烈日晒得呈现出一种粗糙的黑褐色,对于岭南和南洋那种能把人骨头泡酥的湿热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力。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懂海上的规矩,懂水性,懂那些番邦土语里的下三滥切口。
只要脱了那身飞鱼服,他们就是一群随时可以杀人越货的亡命徒。
卢剑星站在栈桥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货单。
他借着微弱的火光,目光紧紧盯着最后一批入舱的辎重,手中的毛笔在货单上逐一勾画。
他的眉头一直锁着,两鬓在潮热的空气中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
作为三兄弟里的大哥,卢剑星生性沉稳、古板。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把皇上交代的差事办得滴水不漏,为卢家挣一个世袭百户的铁饭碗。
十万两白银,两万杆火枪,这等于是把一个中等藩国的国库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得他连喘气都透着谨慎。
沈炼站在卢剑星左侧,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顶住护手,目光在四周堆积如山的货物阴影、江面的暗流以及船帆的阴影中来回扫视。没有任何死角能逃过他那种如同鹰隼般的排查。
沈炼与卢剑星不同。
他在底层泥沼里摸爬滚打,看透了官场的腌臜。
他知道顾炎武让他们去南洋,绝不是去送礼讲经的。
他必须保证这五艘船在离开珠江口之前,不出任何纰漏。
靳一川站在最靠近跳板的位置,负责查验木箱上的封条。
太医院的紫雪丹确实有效,这段时间下来,他的肺痨已经好了大半。
此刻他站在江风中,呼吸绵长平稳,胸腔里再也没有了那种拉破风箱般的滞涩与撕裂感,面色甚至呈现出一种久违的健康红润。
但他那双修长的手,依旧习惯性地交叠在腰带处,距离隐藏在衣服下摆里的两把短刀刀柄,不足寸许。
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留下的肌肉记忆。靳一川本是个流寇,冒名顶替杀了真正的官差混进锦衣卫。皇上虽然赦免了他的死罪,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匪气和对危险的野兽直觉,却永远洗不掉。
“大哥,货齐了。舱门已经落锁,随时可以升帆。”沈炼收回视线,走到卢剑星身侧,压低声音禀报。
卢剑星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