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城内断粮、军心大乱之时,内应骤起,四处放火。红毛鬼的棱堡防的是外敌,内部却空虚无比。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从内部瓦解这座坚城!”
黄宗羲的计划抛出,行辕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方以智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从兵法上看,这是标准的“伐谋”。
利用敌人的内部阶级矛盾与种族矛盾,从内部攻破堡垒。
成本极低,且能最大程度保全大明远征军的实力。
“黄年兄此计,确实深得兵法三昧。”方以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炎武,却直起身子。
他走到旁边的茶几旁,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他没有喝,而是端着茶杯走回长案前。
“黄年兄的伐谋,精妙。”顾炎武看着黄宗羲,“但年兄漏算了一点。”
“红毛鬼是强盗,强盗到了绝境,是没有底线的。你指望城内的华人劳工暴动,但那些劳工手里只有锄头和铁锤。红毛鬼的火绳枪一旦调转枪口,对着城内手无寸铁的华人进行无差别屠杀,内部的暴动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血洗。”
“大明跨海远征,是为了立威,是为了保护大明的子民。若是为了攻城,导致上万华人被红毛鬼屠戮殆尽,这巴达维亚打下来,又有何意义?”
黄宗羲的眉头皱起,他知道顾炎武说的是实情。
一旦暴动失败,荷兰人绝对会展开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这在历史上,西方殖民者没少干过。
“那依顾年兄之见,这乌龟壳该怎么敲?”黄宗羲反问。
顾炎武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视线从被茶水浸湿的东岸城堡移开,一路向下,越过吉利翁河,落在了堪合图最南端那片用绿色颜料涂抹的广袤区域。
那里写着两个名字:万丹国,马打蓝国。
“黄年兄伐谋,是从城墙内部找缝隙。”
顾炎武的声调逐渐拔高,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扩张野心。
“我选伐交。”
“但我的胃口,比黄年兄要大得多。”
顾炎武的手拍在了马打蓝国和万丹国的版图上。
“你们看这里。红毛鬼占据了巴达维亚的良港,却把这些土著王国死死地压制在内陆的丛林里。他们强买强卖,低价收购土著的香料,稍有反抗便开炮轰击。马打蓝的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