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红毛鬼防备极严,城堡南边虽然是扩建的市政厅和广场,但再往南就是万丹和马打蓝两国的地界。中间隔着一片方圆几十里的烂泥林子,瘴气熏天。他们笃定大军无法从南边陆路过来,所以重炮全架在面朝大海的北面城墙上。”
郑芝龙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发出一阵粗糙的摩擦声。
他抓起案头的一支炭笔,在图纸的东岸棱堡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黑圈。
“难啃。”
郑芝龙吐出两个字。
“本侯打了一辈子战,没见过修得这么厚的城墙。”他扔下炭笔,“城墙外面全是用烂泥和三合土堆出来的斜坡。咱们的舰炮打出去的实心铁弹落在斜坡上,直接就陷进泥里了,连个响都听不见。炮门位置又高,咱们在海面上仰射,根本够不着他们藏在城墙后面的兵营。”
舰炮的平射弹道,在面对这种专门为了克制火炮而设计的星形棱堡时,物理上的破坏力被最大程度地削弱。
如果不进行仰角射击,根本无法对城墙内部的建筑造成有效杀伤。
郑芝龙转头看向李千秋,目光中透着果决。
“海战打到海岸线,水师的活儿就干完了。攻坚拔寨,得靠步卒和攻城重器。李千秋。”
“卑职在。”
郑芝龙从书案下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加急军报,用火漆封死,递到李千秋的面前。
“你带上这份军报,还有苏甲必丹画的堪合图,即刻乘坐蜈蚣快船,借着南风,赶赴广州行辕。”
“告诉顾大人、黄大人和方大人。本侯已经把红毛鬼的港口封死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但要敲碎这个乌龟壳,我需要西山兵工厂的重型臼炮,需要能在烂泥地里结阵冲锋的步卒!”
李千秋双手接过军报,塞入怀中贴身放好。
“卑职明白。定将侯爷的信分毫不差地送到广州!”
半个时辰后,一艘狭长的蜈蚣快船从大明舰队的阵列中悄然驶出,借着夜色与洋流的推力,犹如一条黑色的游蛇,向着大明帝国的南大门疾驰而去。
广州府,大明皇家南下剿夷总督行辕。
盛夏的岭南,骄阳似火。
广州港内外,帆樯林立,无数悬挂着大明龙旗的平底沙船、广船在江面上往来穿梭。
码头上,数以万计的民夫喊着号子,将一箱箱沉重的军需物资、弹药、以及从北方内陆通过水网转运而来的军工器械卸载装船。
行辕正堂内,顾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