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仓储用房。
这些建筑被厚实的城墙包裹在核心地带。
在城堡以南的东岸延伸地带,是带有集市性质的城市广场和新建的市政厅,通过几座坚固的石桥与西岸的港口配套设施相连。
“明国人的水师将领已经意识到了,用木头船在海面上平射石头城,是毫无意义的消耗。”
范迪门走到一门十二磅青铜加农炮旁,伸手拍了拍炮管。
“他们停止炮击,意味着他们在等。等一种能够越过这堵红砖墙、直接摧毁我们内部建筑的武器。或者,在等能够登陆发起总攻的步兵。”
荷兰少校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总督阁下,巴达维亚的南面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和毒瘴溪流。明国人的大部队如果敢从南面登陆,丛林里的疟疾和毒蛇就会要了他们一半人的命。至于更外围的万丹苏丹国和马打蓝国,那些土著连火绳枪都不会用,根本构不成威胁。”
范迪门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海面,看向北方。
发往阿姆斯特丹十七人董事会的求救信,已经随着一艘突围的快船送出去了。
但他心里清楚,远洋航线漫长,即便援军赶来,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红与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巴达维亚外海,大明东海舰队旗舰“三宝号”。
底舱的议事厅内,空气沉闷。
舱壁上悬挂着几盏防风油灯,灯芯燃烧着劣质的鲸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臭味。
镇海侯郑芝龙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案前。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打,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
汗水顺着他络腮胡的边缘滴落,砸在桌面上的一张羊皮纸上。
那是一张手工绘制的巴达维亚布防图。
东厂理刑千户李千秋站在桌案右侧。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身穿明朝服饰、面容沧桑的老者。
此人是巴达维亚当地华人聚居区的甲必丹,苏鸣。
“侯爷,这就是苏甲必丹手底下的华人劳工送出来的图纸。”
李千秋指着图纸上的线条,语速平稳。
“红毛鬼把整座城分成了两半。东岸是核心,棱堡里有总督府、兵营和存放火药的库房。西岸全是修船的船坞和卸货的栈桥。两岸中间只有三座石桥相连。”
苏鸣上前一步,恭敬地作了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