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士兵。
四个多月前,戚金在八宝山下用二十四两的年饷和县衙巡检的空头支票,带走的那些义乌青壮。
如今,他们就站在对面。
穿着官军的衣服,端着火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家乡,对准了他们的宗族。
“陈大牛!”
陈广德举起铁拐,指着阵列中的那个黑壮汉子,怒喝出声。
“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敢帮着朝廷打你自己的宗族?你爹娘的牌位还在陈家祠堂里供着!你今天要是敢开一枪,陈家立刻绝了你的族谱,让你死后做个孤魂野鬼,连祖坟都进不去!”
阵列中。
陈大牛握着火枪的手背,青筋条条暴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对面的工事后面,站着他同村的发小,甚至还有没出五服的堂叔。
在这个宗族大过天的时代,被绝了族谱,是对一个人最严酷的处罚。
不仅是陈大牛,前排的许多义乌籍新兵,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枪口不可抑制地向下微垂了几分。
赵靖忠在马上看到这一幕,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顾大人,这帮新兵蛋子下不去手。让我东厂的档头上去,一炷香的时间,我把那老东西的脑袋给你提过来,省得在这里丢朝廷的脸。”
顾炎武连头都没回,声音干脆利落。
“杀几个人容易,但杀不绝义乌人宗族里的规矩。今日若是让官军对乡亲开火,这仇恨便生生世世埋在了义乌的土里。皇上要的是大明的疆土长治久安,不是要一片被鲜血洗过的焦土。”
戚金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开。
他看向这三位年轻的参议:“顾主事,军纪如山,若是不打,这阵势僵持下去,新军的士气必受影响。当如何破局?”
黄宗羲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打蛇打七寸,破庙先破神。”黄宗羲目光越过拒马,看向那些群情激愤的乡民,“乡民之所以受人裹挟,是因为他们以为陈广德是在保他们的饭碗。若是让他们知道,陈广德保的只是他自己地窖里的金银,这泥捏的泥菩萨,一冲就散。”
黄宗羲转头看向方以智。
方以智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书。
“陈大牛。出列。”黄宗羲下达指令。
陈大牛浑身一震,咬着牙跨出阵列,单膝点地:“标下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