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陈氏和赵氏的巨大族旗在风雨中招展。
拒马、装满泥土的沙袋、以及几辆倾覆的牛车,堆成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三千多名光着膀子、手持削尖的竹枪、厚背锄头和生锈鸟铳的乡民,在工事后方严阵以待。
他们的脸上涂抹着泥浆,眼中透着一种常年在械斗中养成的凶悍。
陈氏族长陈广德站在一辆拉货的板车上,手里拄着一根沉重的铁木拐杖。
“乡亲们!”
陈广德的声音虽然嘶哑,但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
“县衙里那些外来的丘八,丈量咱们的祖田,抢咱们的矿山!那是咱们祖宗留给咱们的活路!如今京城派了兵来,咱们不怕!法不责众,只要咱们心齐,朝廷就不敢把咱们全杀了!退一步,祖宗的基业就没了,咱们以后就得喝西北风!”
乡民们发出阵阵狂吼。在他们朴素且封闭的认知里,祠堂的族长比京城里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皇帝要实在得多。族长能分给他们挖矿的活计,能给他们一口饭吃。
在义乌,宗族就是天。
“呜——”
沉闷的牛角号声,穿透了绵密的雨幕。
远处的官道上,深蓝色的天雄军方阵踏着泥水,缓缓压了上来。
整整两千支刚刚出产的天启二式后装燧发枪,斜斜地扛在士兵的肩窝处。
在阴雨天中,他们不需要担心火绳受潮,密封的定装纸弹筒给了这支军队全天候作战的能力。
三棱刺刀如同一片钢铁丛林,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向前推进。
方阵两侧的侧翼,田七、赵亮、赵靖忠率领的八百名厂卫,身穿飞鱼服与各式贴里,腰悬绣春刀,犹如一群散开的黑色狼群,提前锁死了城外的各个退路。
戚金披着明光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在距离拒马不足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拳头紧握。
大军立定。
军靴踏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炎武、黄宗羲、方以智三人,没有穿蓑衣,任由细雨打湿了官服。
他们从军阵后方走出,立于阵前。
陈广德眯着眼睛,透过雨幕,看向对面的明军阵列。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第一排的几名士兵脸上,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大牛?二狗子?”
陈广德认出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