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绝不仅仅是祠堂里的家法,更是这群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
矿上哪个苦力敢抱怨工钱,哪个外乡人敢靠近矿脉,这群打手便会毫不犹豫地打断对方的腿,甚至将人装进麻袋沉入废矿坑。
他们平日里吃着陈家给的白米白面,拿着普通百姓十倍的赏钱,是维系这套宗族吸血体系最锋利的獠牙。
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九环大刀跨步而出。
此人是陈广德的亲胞弟,陈广渊,也是陈家这群亡命徒的总教头。
陈广渊看着地窖门前那一箱箱被撬开的白银,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那是陈家几代人攒下的底子,也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在这穷山恶水作威作福的根基。
朝廷的官军在城外被阻拦,他们原本以为靠着地窖的隐秘能躲过一劫,却没料到这些穿着飞鱼服的缇骑,找银子的手段比寻矿的堪舆师还要毒辣。
“把银子放下!”
陈广渊双手握紧刀柄,刀尖直指赵亮。
“这是我陈家祖宗留下的家业!你们这群京城来的阉党走狗,凭什么拿一张破纸就想吞了咱们的活路!”
赵亮没有拔刀,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摸腰间的兵器,只是用看死物般的目光在陈广渊身上扫过。
“朝廷办案。阻挠者,同谋逆。”赵亮吐出九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放你娘的屁!”陈广渊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什么谋逆!没了我大哥地窖里的银子,兄弟们明天就得去街上要饭!咱们手里握着刀,这大冶的矿就是咱们的!”
陈广渊转过头,面向那四百多名持刀的打手,扯着嗓子嘶吼。
“弟兄们!这帮厂卫要断咱们的财路,要砸咱们的饭碗!他们只有几百人,咱们占着地利!杀了他们,这地窖里的银子,今天在场的弟兄每人分五十两!杀一个厂卫,再赏十两!”
财帛动人心。
五十两白银,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打手而言,足以让他们把大明律例彻底抛诸脑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打手的生存逻辑极其简单,朝廷要收走矿权,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杀阉狗!保银子!”
四百多名打手爆发出贪婪的狂吼,
前排的几十名火铳手手忙脚乱地吹燃火折子,点向鸟铳的火绳。后方的弓弩手则拉开弓弦,箭头直指院内的厂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