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让任何人代劳。
他要亲自,将这篇檄文,念给天上的祖宗,念给地上的百官,念给那些跪在地上的建奴听。
朱由校面对着太庙的大殿,缓缓展开卷轴。
十二旒珠在寒风中微微碰撞。
朱由校的声音,犹如一口撞响的古钟,在这座六百年的皇城上空,一字一顿地回荡开来:
“维天启十一年,岁次辛未,腊月望日。”
“嗣皇帝臣由校,敢昭告于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及列祖列宗之神位前曰:”
纯正的文言,带着上古祭祀的苍凉与厚重。
“昔者胡虏猾夏,建州首难。奴酋努尔哈赤,本我大明建州左卫之犬马,曾受我皇明龙虎将军之恩封。乃包藏祸心,忘恩背义,僭号叛逆,毒流辽左。”
朱由校的声音渐渐转厉。
“自万历末造,抚顺失陷,辽阳喋血,沈阳成墟,广宁失守!数百万生灵,横遭屠戮;数千里封疆,沦为腥膻。神州震荡,宗庙蒙羞。辽东之血,殷透白山黑水;大明之辱,痛彻四海九州!”
武将队列中,刚刚回京的祖大寿死死地咬着牙关,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起了在辽阳城破时死去的兄弟,想起了那些被建奴割下头颅堆成京观的大明边军。两行浊泪顺着这位辽东宿将满是风霜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满桂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双手在朝服的袖管里死死攥成拳头。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头哭泣的武将,声音犹如穿云裂帛:
“臣以冲人,纂承大统。夙夜忧惧,不敢荒宁!念祖宗缔造之艰难,痛辽左黎庶之倒悬。乃外平内乱,内修甲兵。汰冗员,练新军,设厂局以铸利器,聚财力以充军储!”
“赖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赫赫威断。臣乃亲统六师,出关讨贼!”
“于辽西雪原,破其重甲;于山海关外,碎其大阵!西山之火器,雷霆万钧;天雄之锐士,所向披靡!”
读到此处,朱由校猛地将手里的黄绫卷轴合拢,单手负于身后,没有再看稿子,而是直接昂起头,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终局:
“今!伪帝黄台吉,已伏天诛,传首九边!”
“其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等,及从逆汉奸、奸商,悉数生擒。建州余孽,荡然无存!大清国号,沦为荒冢之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