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咱们挣的是刀口舔血的辛苦钱!”
范永斗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为了苍生谋福祉的圣人。
“你这个桀纣之君!你毁了规矩,断了活路!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商贾、士绅起来反你!大明朝的天下,迟早要败在你这个暴君的手里!”
在范永斗旁边,没有耳朵的王登库也跟着疯狂地嘶吼起来。
“暴君!大明气数已尽!你以为几门火炮就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你杀得尽天下的读书人,杀得尽天下的买卖人吗?!我们在地府里等着你!”
偏殿内,回荡着这两个叛国巨贾恶毒的诅咒。
李鸿基气得脸色铁青,大步上前,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王登库的面门就要踹下去。
“退下。”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大殿内的所有嘈杂。
李鸿基的靴子在距离王登库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退回原位。
朱由校从木椅上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朱由校在范永斗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疯狂咆哮的商人,就像一个农夫在看着地里一条正在翻滚的蚂蟥。
“互通有无。挣辛苦钱。”
朱由校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骨头发寒的理智。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观音土塞满了肠胃。大明的太仓为了赈灾,连内库的最后一点银子都掏空了。”
朱由校弯下腰,盯着范永斗那双赤红的眼睛。
“你们八大家的粮仓里,堆着陈年的老谷子,宁可发霉,也不往关内平价售卖。你们把粮食装上大车,越过张家口,卖给建奴。换回建奴抢来的大明百姓的血汗银子。”
“大明的边军没有铁器打造兵刃。你们买通兵部的内鬼,把西山作坊里的精钢、太原府的火药,成车成车地运出关外。”
“黄台吉拿着你们卖的火药,炸碎了大明的城墙;拿着你们卖的生铁,锻造了长刀,砍下了大明边军的头颅。”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如同千钧重锤。
“你们把这,叫互通有无?”
范永斗咬着牙,脖子梗得笔直:“在商言商!银子不分国界!谁给的价高,我们就卖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