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必死无疑,何必再做那种摇尾乞怜的丑态。
范永斗吐出一口混着雪水和泥沙的血沫。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迎上朱由校那没有半分温度的目光。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畏缩,反而因为绝望和仇恨,扭曲出一种异样的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永斗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干涩,像夜枭的啼鸣,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
“朱由校!你以为你赢了?!”
范永斗直呼皇帝名讳,脖颈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卢象升双目一寒,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声锐鸣。
朱由校抬起左手,制止了卢象升的动作。
他靠在木椅的靠背上,眼神犹如看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朕赢没赢,你看不见。但你范家九族的脑袋,今夜就会挂在盛京的城门上。”
范永斗止住笑声,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地盯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杀吧!剥皮,凌迟,你这个暴君除了杀人,还会什么?!”
范永斗索性彻底放开了顾忌,将一个买办商贾在毁灭前的所有怨毒,全数喷吐而出。
“你用这等下三滥的火器,用埋在地底下的阴毒火药,炸碎了大清的兵马,就以为能保住你的江山?”
“你懂什么叫天下?!天下是靠银子转起来的!是靠商路、靠漕运、靠咱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贾撑起来的!”
范永斗挣扎着向前挪动了半尺。
“九边重镇,上百万张嘴!朝廷的粮饷年年拖欠,是谁在往边关运粮?是咱们八大家!大明的将士吃着咱们运去的米,穿着咱们贩去的布!没有咱们,大明的边军早就饿死绝了!”
“你为了独揽财权,搞什么皇家银号!你把咱们的商路连根拔起!你杀江南的士绅,杀山西的商贾!你把这天下的规矩全砸烂了!”
范永斗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溅。
他代表的是那个企图凌驾于皇权之上、认为资本可以无国界的庞大利益集团。
“没有咱们的真金白银,没有咱们打通的关内外商道。大明的九边就是一潭死水!你断了商路,就是断了几百万人的生计!天下商贾谁还敢为你大明卖命?!”
“大清国黄台吉懂咱们的价值!他许咱们皇商之位,许咱们三晋的盐铁之利!咱们把生铁、火药运出关外,那叫互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