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翻滚了半圈,露出了那张保养得宜却又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老者的脸上,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范永斗。”
大明朝的皇帝,准确地叫出了这个晋商八大家之首的名字。
范永斗浑身一震。
他挣扎着抬起头,迎上朱由校的目光,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战。
不仅是范永斗。
在范永斗旁边,还有一个被扯掉帽子的中年商人。
那商人的两边脸颊上,只有两个丑陋的肉疤——他的耳朵,是在当年的太原城外,被陈四用刀子割下来的。
王登库。
除了这几个操纵大明边境走私的商业巨头,在俘虏的末尾,还跪着一个穿着建奴文官服饰的汉人。
他把头磕在地砖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是谁?”朱由校下巴微抬,指向那个穿着建奴官服的人。
李鸿基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扯了起来。
“皇上,这孙子会说汉话,一被逮住就嚷嚷着要戴罪立功。说自己是什么大清国的大学士,叫宁完我。额寻思着是个汉奸,就一并捆来见您了。”
晋商八大家残余,加上建奴的汉臣文胆。
这可谓是一场政治与经济上的大丰收。
在传统的戏码里,商贾落网,面对天威,本该是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甚至愿意倾尽家财换取苟活。
但范永斗没有磕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李鸿基那只随时可能再次踹下的军靴。
范永斗太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在太原城外,八大家用真金白银喂饱了地方守军,聚拢上万叛军,公然围攻代天巡狩的钦差孙传庭,企图将那五千净军全部抹杀在冰天雪地里。
这是什么罪?
谋逆。
造反。
十恶不赦。
大明朝立国两百余年,文官贪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商贾若是碰了兵权,甚至敢直接对朝廷的军队举刀。
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诛九族,刨祖坟。
这是封建皇权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几百万两银子买不来这条命,几千万两也买不来。
大明皇帝在京城设立皇家银号,一刀切断了他们的金融命脉,在太原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这已经是彻底的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