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脾气最暴躁的亲王,此刻眼神空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了……底子全没了。咱们……咱们以后拿什么守盛京?”
黄台吉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背靠着枯树,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
风雪落在他的脸上,融化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这股剧痛,比起他此刻内心的绝望,根本不值一提。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大明皇帝甚至没有让步卒冲锋一次,没有让骑兵挥舞一次马刀。
仅仅是靠着火药的爆炸,靠着舰炮的覆盖,就把他大清国最引以为傲的武力,按在泥地里碾成了粉末。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黄台吉这个一生都在权谋与杀戮中打滚的枭雄,第一次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回海西吧……”
黄台吉的心底,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放弃盛京,放弃这几十年打下来的基业,带着剩下的人,退回到长白山深处的原始森林里,重新去打猎,去挖参。
至少,大明的火炮,轰不进老林子里。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半息,就被他硬生生地掐灭了。
大明的皇帝,是那个把贪官剥皮揎草、把江南世家连根拔起的朱由校!
那个男人,会在乎几百里的路程吗?
如果他退回海西,朱由校一定会派那些端着燧发枪的天雄军,把长白山的林子烧个精光,把他们建州女真最后一个活口都找出来吊死。
没有退路。
只能扛下去。
只要满洲的核心还在,只要他黄台吉还喘着气,大清国的名号,就不能倒!
黄台吉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绝望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残忍。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玄铁重甲。
“阿济格。”
黄台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质感,甚至比以往更加阴沉。
“奴才在。”
“清点人数。把剩下的杂粮,全部分给满洲的勇士。战马不够的,杀伤兵。取马肉,喝马血。”
阿济格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黄台吉。
“皇上,蒙古各部和剩下的汉军旗……”
“告诉他们。”黄台吉的目光扫过那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