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拔营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个蹲在不远处辎重车残骸旁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汉人。
他正用一把生锈的柴刀,费力地割着一匹死马的后腿肉。
左侧肋部明显受了重伤,每一次动作都疼得呲牙咧嘴,但他割肉的动作却极度专注,没有一丝慌乱。
在刚才的溃逃中,汉军旗和包衣奴隶跑得比谁都快,大多死在了明军的炮火下,或者逃进了大山。
能跟着满洲主力跑到这里的汉人,寥寥无几。
黄台吉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现在极度缺乏兵源。
大清国要想在盛京重新站稳脚跟,光靠满洲本族是不够的,必须还要依靠那些归降的汉人。
但在经历了这场惨败后,汉人的忠诚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需要一个榜样。
一个能够向所有汉军旗和包衣证明,只要对大清国忠诚,就能获得荣华富贵的活招牌。
黄台吉大步向那个汉人走去。
阿济格和几名巴牙喇立刻紧随其后。
听到脚步声,那汉人停下了割肉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黄台吉,立刻扔下柴刀,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在雪里。
“奴才……给皇上磕头!”
汉人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惶恐。
正是田七。
黄台吉走到田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抬起头来。”
田七颤抖着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冻出的紫斑,眼神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畏缩和敬畏。
“你是哪个旗的奴才?”黄台吉打量着他。
“回……回皇上。奴才原是汉军正蓝旗的辅兵,田老三。后来正蓝旗主子们在浑河折了,奴才就被编进了重炮营,给阿敏布主子推车。”田七结结巴巴地答道,语速不快,符合一个底层包衣的特征。
“重炮营?”
黄台吉的眉头挑了一下。
重炮营在最前沿,是明军火药爆破和舰炮覆盖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人,九死一生。
“火炮炸膛,明军开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没有向南边跑,去找大明的军队?”黄台吉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田七的眼睛。
这是一个送命题。
任何一丝犹豫和不自然的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