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都会让这位于绝境中生性多疑的枭雄起杀心。
田七没有犹豫。
他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发抖,但他迎着黄台吉的目光,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道:
“回皇上话。奴才……奴才是辽东人。十年了。奴才的根,奴才的地,全在建州。”
“明朝的官,不管咱们的死活。奴才在建州,虽然是个推车的,但大清国发粮食。”
田七的鼻涕流进了嘴里,他吸溜了一下,继续说道:
“刚才炮炸的时候,奴才躲在车轱辘底下,命大没死。奴才看到别人往南边跑……但奴才不敢。”
“明朝的炮太狠了,他们连自己人都不当人。奴才就算跑过去,也是被他们一刀砍了凑军功的命。”
“奴才认死理。奴才是大清的包衣,主子往哪跑,奴才就往哪跑。”
田七的这番话,没有半点大义凛然的忠诚,全是一个底层蝼蚁为了活命的算计和苟且。
但恰恰是这种最粗鄙的话,完美地契合了黄台吉对汉人降卒的认知。
在黄台吉看来,这些汉人没有骨气,谁给饭吃就给谁当狗。
大明的火器虽然厉害,但大明边军杀良冒功的恶习,在辽东也是出了名的。
这个田老三不往南跑,不是因为多忠诚,而是因为他觉得跟着大清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这很真实。
黄台吉紧绷的脸颊,在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松弛。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没有根骨、只认主子的汉人,才是大清国最稳定的基石。
“好。好一个主子往哪跑,奴才就往哪跑。”
黄台吉转过身,面向周围的满洲将领,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看到了吗?!”
“大明皇帝的火炮,能炸碎大清的城墙,但炸不碎大清的人心!”
“连一个最底层的汉人辅兵,都知道大明不可靠,知道只有跟着大清,才有活路!”
黄台吉转回身,一把抽出腰间的顺刀。
寒光一闪。
田七闭上了眼睛,但刀锋并没有落下。
黄台吉用刀尖挑断了田七肩膀上残留的那截粗糙的牵引绳。
“田老三。”
黄台吉弯下腰,用那只戴着铁手套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田七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推车的辅兵。你也不再是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