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官也引一段。《礼记》又云,‘礼,时为大。’”
“不知徐侍郎可曾读过?”
徐彦明面色一滞。
邹浩继续说道:“三代之礼,各有损益。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
“圣人之制尚且因时而变,你今日抱着一部《周礼》便要管尽千年以降的所有事,周天子自己都不敢说这个话罢?”
徐彦明张了张嘴,旁边另一名礼部侍郎接过话头。
“邹御史此言差矣。《周礼》乃周公所制,圣人垂训,万世不易。”
“礼之根本,不可因时俗而轻易。”
“不可因时俗而轻易?”刘安世从陈师锡身后踱了出来,语气平淡。
“那本官倒要请教。真宗朝大阅,曾于含芳园行之。含芳园在何处?”
“在宫城之北,距东华门不过三里。彼时怎地不见礼部出来说一句‘与古礼不合’?”
“含芳园乃御苑,非殿试唱名之所。”
“哦。”
刘安世点了点头,像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依侍郎的意思,礼部守的不是《周礼》,守的是东华门那块地皮?”
此言一出,御史台这边顿时响起一片轻笑。
礼部侍郎面皮涨红,正要反驳,李清臣抬手止住了他。
李清臣看着陈师锡,语气沉了下来。
“陈中丞,本官再说一遍,有话直说。”
“若你想为之前的事,想弹劾于我,也尽管去,老夫亦不惧。”
陈师锡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李尚书误会了。”
“李尚书前日在政事堂,引《周礼》以驳阅兵。其论,本中丞已尽知。”
“今日登门,不为追究李尚书在政事堂的失仪之过。”
“若真要追究,官家一道旨意便可惩戒,不必劳动御史台走这一趟。”
李清臣目光微微一缩。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官家可以罚,却偏不罚。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所以。”陈师锡看着李清臣。
“本中丞今日来,是想与李尚书,在道理上,辩个分明。”
“你引《周礼》。本中丞也读过《周礼》。”
“你守礼制。本中丞也知礼制。”
“你我二人,便在这礼部的前院,当着诸位同僚的面,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