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场景。
他的目光越过那十几名正在与礼部吏员对喷的御史,落在陈师锡面上。
陈师锡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一院子嘈杂,四目相对。
陈师锡微微一笑,朝李清臣遥遥拱了拱手。
李清臣的脸色却沉了三分。
他大步走上前去,袍袖一挥,对那几个还在与人对喷的礼部吏员喝道。
“退下!”
吏员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到两旁。
院中顿时安静了一息。
李清臣转过身来,面对陈师锡。
他比陈师锡年长近二十岁,又久居尚书之位,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中丞。”
他开了口,语气不冷不热。
“御史台今日大举登门,连通报都免了。这是来查案,还是来抄家?”
陈师锡将笏板从腰间抽出,握在手中,不紧不慢道。
“李尚书言重了。御史台既不行查案之权,更无抄家之命。今日前来,只为了一件事。”
“何事?”
“正臣职。”陈师锡抬眼看着他,“明正道。”
李清臣眉头一皱。
正臣职,意思是有人臣职未尽。
明正道,意思是有人道义不明。
而看着架势,他便是那个被“正”被“明”的对象。
“陈中丞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陈师锡也不绕弯子,当即便道。
“前日政事堂,李尚书当着两位相公的面,引《周礼》之言,斥官家阅兵之议为乱命,拂袖而去。”
“是也不是?”
李清臣冷笑了一声。
“是又如何?”他将袍袖一振,“本官掌礼部,守的是朝廷法度,依的是圣贤经义。”
“政事堂若行正命,礼部自当依礼而行。”
“但乱命,礼部不受。”
他话音方落,身后几名礼部郎中纷纷点头。
徐彦明更是上前半步,接口道。
“陈中丞,礼者,国之纲纪也。《礼记》云,‘礼者,天地之序也。’”
“李尚书据礼而争,有何不可?”
陈师锡没有立刻答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邹浩。
邹浩会意,上前一步,朝徐彦明一拱手。
“徐侍郎方才引《礼记》,引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