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俣点了点头:“孤记下了。”
他整了整袍袖,推开房门,步入夜色。
王师约独坐屋中,望着案上那盏重新点燃的烛台,眉头一寸一寸地收紧。
他至今仍想不出,该如何在仓促之间影响局势。
只能寄望赵俣随机应变了。
赵俣踏入内殿时,赵似、曾布、韩忠彦三人正围坐在东窗下的紫檀圆桌旁。
曾布与韩忠彦各执黑白对弈,赵似则斜倚在椅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见赵俣进来,赵似抬起头,笑道:“十哥儿来了。快,过来坐。”
赵俣也不客气,快步走过去落了座。
不等赵似发问,便将方才屋中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赵似听完,往椅背上一靠,面上浮起满意的笑意。
“不错不错,倒是没白费朕这番心思。”
忽然他话音一转,眉梢微挑。
“不过,曹、潘、石三家居然没掺和进来,这倒让朕有些意外。”
曾布拈着一枚白子,闻言笑道:“掺和也好,不掺和也罢,如今收网,总归能捞上大批鱼来。”
赵似摇了摇头:“还不够。”
曾布与韩忠彦同时抬起头来。
赵似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如今收网定罪,倒也使得。但毕竟只有十哥儿一人为证,未免有些单薄。两位相公也得参与进来。”
曾布与韩忠彦对视一眼,心中皆是苦笑。
谋逆这等罪名,换个强势些的皇帝,证据不证据的,说你反你便反了。
何况如今赵俣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王师约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
哪有“牵强”之说?
无非是皇帝想让他们俩代表百官表态,加入对勋贵的围剿。
如今章惇一党已去,朝中剩下的官员,泰半唯二人马首是瞻。
官家要的,是百官也站到勋贵对面去。
虽心知肚明,两人倒也没有不满。
他们与官家早已绑在一处,勋贵也早就得罪干净,再得罪深些,又有什么分别?
曾布索性直问:“官家要臣等怎么做?”
赵似笑道:“王师约不是正愁没机会接触二位相公么?那便给他一个机会。”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让人在那院子外搭个棚子,备上白衣麻布,权作孝服更换之所。”
“两位相公身居宰执,去那处换孝服,岂不是再寻常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