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此言,臣等万不敢当。”
赵偲愣在原地,看看两位兄长,又看看赵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似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摇了摇头。
“兄友弟恭,才是真正的礼。其余的礼,是虚礼,是给外人看的。”
他往前踱了一步,偏头看着三人,敛了笑意。
“以后但凡是私下见面,就别喊官家了。不然,我可会生气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落在三人耳中,却比方才两位宰执那一番交代更沉。
赵佖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生在宫中长在宫中,从记事起便知道规矩比天大,尤其是他这般有残缺的皇子,更不敢在礼数上出一丝差错。
可今日,当了皇帝的这个弟弟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礼是虚的。
他喉头动了一下,将头侧向一边,没有接话。
赵俣抬起眼来,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本不是容易动情的人,可今夜这一出接一出,正提心吊胆之际,这个当了皇帝的十三弟却忽然卸下了天子的架子,只以兄弟相称。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赵偲最年幼,也最藏不住事。
他望着赵似,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赵似将三人神色看在眼里,后退两步,正了正衣冠,端端正正地朝三人拱起了手。
“麻烦九哥儿了。”
赵佖浑身一震,慌忙还礼。
“臣……必不负十三哥儿所托。”
赵似的目光移向赵俣,再次拱手:“麻烦十哥儿了。”
赵俣将腰弯到了底,一字一顿:“必不负十三哥儿所托。”
赵似最后看向赵偲,笑意更深了些,拱手姿势却一丝不苟:“麻烦十四哥儿了。”
赵偲用力点头,还礼时力道大得衣袖甩了起来,声音比两位兄长又高了几分。
“十四必不负十三哥儿所托!”
赵似直起身来,目光在三个兄弟面上一一扫过,然后回过头,看了曾布一眼。
曾布微微颔首。
“那就,开始吧。”
与此同时,皇城各处宗亲府邸,灯火次第亮起。
皇城司亲从官叩开了一家又一家的角门,只撂下一句话:“官家有旨,召诸位入宫。”
有人大着胆子追问所为何事,那亲从官脚步不停,只道:“官家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