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对老夫妇,老翁约莫六十来岁,鬓发尽白,身形佝偻。
老妇比他略小些,面色蜡黄,身子瘦得像一把干柴。
冯成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
他朝亲从官抬了抬下巴。
“将那两人带出来。推到他面前。”
亲从官上前,一左一右将那对老夫妇架了出来。
老翁的嘴唇抖了又抖,想说什么,终究只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老妇被拖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一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
两人被推到李大郎面前。
隔着不过三尺。
李大郎看见他们,浑身猛地一颤。
铁枷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冯成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些孩童。
十来张稚嫩的脸,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缩在母亲身后,有的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沉吟了一息,然后开口。
“将那些孩子,全部带走。”
亲从官领命下场。
那些妇人见状,本能地挡在自己孩子面前,有的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有的伸开双臂拦住亲从官的去路,有的哭着说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孩子。
冯成看着她们,声音没有起伏。
“不带走,便现在死。”
那些妇人闻言。
有人将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无声地哭着。
有人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抽搐。
但她们最终还是松了手。
亲从官将孩子们或抱或拖地带离了院子。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恐惧。
但他们没有哭。
也许是被吓傻了,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待孩子们的哭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冯成转过身来,走到李大郎面前。
那对老夫妇站在李大郎面前,瑟瑟发抖。
老翁垂着头,不敢看儿子。
老妇则在发抖中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儿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中。
冯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大郎。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你说是不说?”
李大郎缓缓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