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扇缓缓合上的书房门。
半个时辰后。
梁从政站在慈德殿中,低着头,将章府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
他嗓音发干,说到章惇以“目不识丁”为由再次请辞时,口齿都有些不利索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便闭了嘴,等着殿中的反应。
向太后率先开口。
“好大的架子。”
“赐钱不受,赐绢不受,赐地不受。”
“他是想让天下人看看,他章子厚有多清高?”
“还是真以为这大宋离了他,就转不了了?”
她越说越冷。
“圣人云:君使臣以礼。官家待他何止以礼,简直是推心置腹。”
“可他呢?唾面在前,拒旨在后,如今连赏赐都原样退回,他是想让官家下不来台。”
向太后抬头看向赵似。
“官家,此人不能留了。”
赵似站起身来,先向太后拱了拱手,然后笑了一笑。
“娘娘,看来不去不行了。”
向太后看着他,冷哼一声。
“官家是天子,竟要亲自登一个臣子的门?这三纲五常,还要不要了?”
赵似没有辩,只是笑道:“娘娘,勿要生气。走吧。”
向太后看着他那副笃定的笑意,心中那股火气不知怎么就泄了几分。
她将茶盏往几上一搁,站起身来。
“也罢。既然已定计,便做到底。”
她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回过头来。
“传旨。备銮驾。”
“喏。”
慈德殿前的女官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整座宫城便忙活了起来。
皇帝与太后同时出宫,不是起身便能走的事。
仪仗、护卫、车驾、扈从,每一桩每一件都有定规,少了一样便是失仪。
太仆寺的人最先动起来。
太后用的鸾轿要重新验过,轿帘要换簇新的明黄缎子,轿杠的榫卯须得一一查验。
尚书内省的女官分头奔忙:尚服局去取太后的正服,尚仪局去调仪仗的班次,尚宫局紧着往鸾轿里铺裀褥。
手炉、唾壶、香球,一应随身物件,少一样都不成。
皇帝这边也不消停。
殿前司点了三百骑禁卫,副都指挥使亲自带队,甲胄鲜明。
入内内侍省派出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