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内侍二十名随行,另有小黄门十人捧香炉、拂尘、金盂等御前执事。
沿途街面,皇城司的人已提前清了道,各坊巷口设了栅栏,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向太后在慈德殿中由六名宫女服侍着换了正服,戴上凤冠。
她揽镜照了一照,从镜中望见赵似已换了绛红常服立在殿门口等她。
“官家倒是快。”
赵似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望着殿外已整装待发的仪仗队伍,望着那些在秋阳下闪闪发亮的甲胄和旌旗,目光沉静如水。
先予之。
五百亩田,二百贯钱,二十匹绢——他给足了。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
消息此刻应当已从章府传了出去:章惇拒旨,官家不怒,反赐钱绢田地;章惇再拒,原样退回。
自己再携太后亲自登门请。
恩已施尽。
接下来,天下人就无话可说了。
赵似将那条线在心里又顺了一遍,面上不露分毫。
殿外梆子敲了三声。
日头已偏过正午,斜斜地挂在宣德楼的飞檐上。
“起驾!”
一声唱和,层层递出宫门。
銮驾浩浩荡荡,出了宣德楼,沿着御街往南而去。
街面早已清了道,两旁的铺面虽未闭户,百姓却都被拦在栅栏外,伸长了脖子往御街上张望。
有人认出了那顶鸾轿是太后的仪仗,又看见前面开道的禁卫旗帜,便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
“太后跟官家一块儿出宫了。”
“这是往哪儿去?”
“往南……像是章相公府上。”
“哪个章相公?”
“还能有哪个章相公。”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旋即被街旁维持秩序的厢兵喝止。
銮驾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进。
秋风从御街尽头灌过来,将仪仗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向太后的鸾轿走在前面,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赵似坐在御辇中,透过帘帷的缝隙望着外面缓缓后退的街景。
五百亩田地的田契还在梁从政袖中揣着,原样带回——他并不意外。
章惇若会收这地,他就不是章惇了。
但不收有不收的好处。
收与不收,天下人看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