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长站在最前面,挨个看着自己的学生通过搜检,每过一个就轻轻点一下头。
十来个师兄都顺利过了,下一个是赵森。
他把考篮打开搁在桌上,衙役翻了翻——笔墨砚、干粮、水囊,清清爽爽。搜身的衙役也点了点头,正要放行,旁边忽然有人尖声喊了一句:“等等!”
侯三从搜检口的另一头绕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
他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挤在鼻梁两侧,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像一只在垃圾堆里翻食的乌鸦。
他走到桌前,并不急着翻考篮,而是先把赵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已经到手的猎物。
“你是赵家村的?”侯三歪着头,嘴角那丝笑意又浓了几分。
“是。”赵森声音平稳,目光不躲不闪。
“赵家村的,那得查仔细些。”侯三哼了一声,伸手在赵森的考篮里翻搅起来——笔墨砚全倒出来,干粮掰成两半,水囊盖子拔掉,连考篮的夹层都摸了个遍。什么也没翻出来。
他不死心,又走到赵林面前,同样翻了个底朝天。
篮子里除了笔墨干粮和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药方册子,什么也没有。
搜到赵峰时,赵峰大大方方地把考篮往桌上一搁,两手一摊:“随便查。我娘给我带了茶蛋,你要不要闻闻?”
侯三冷笑了一声。他没有翻考篮,而是直接指了指赵峰的腰间:“把腰带解开。”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把腰带上上下下解了个遍。
他今天穿的是若若特意给他新做的一件靛蓝色短褐,腰间扎的是秋月新缝的布带,早上出门时系得端端正正。
布带完全解开之后,侯三上前一步,伸手往赵峰的腰带内侧摸了一把。
“这是什么?”侯三的手指捏到了一样东西——硬硬的,叠得方方正正,藏在布带的夹层里。他用力一扯,一张对折的纸片从腰带内侧的暗袋里被拽了出来。
纸片展开,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论语》《大学》《中庸》的经文,一行一行抄得工工整整,墨迹新得像是昨晚才写完的。
侯三把纸片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道:“小抄!私藏夹带!人赃俱获!”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搜检口上空回荡,像是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