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的,有默《大学》的,有咬着笔杆对着一张空白宣纸发愁的。
赵峰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子——他坐前排会影响别人,坐后排至少只能影响左右两个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本事隔着三排座位跟前面的学生打手势,齐山长的戒尺便成了他的老相识,敲在桌上脆生生地响。
齐山长把所有心思都扑在这几十个学生身上。
白日里讲课、出题、批改,嗓子哑了就喝口薄荷凉茶润润喉,入夜后还在灯下逐份逐份地看卷子,朱笔批注写得比学生原文还密。
日子就在读书和练武的交替中一天天过去。
七月中旬,齐山长不再让他们写新的时文,而是把所有做过的题目从头复习。
八月初,临行前三天,山长不再讲课,只让他们自己看书温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赵森把策论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一遍,遇到一处拿不准的便起身去山长书房请教,问完了回来继续看,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赵林把自己的错题册子重新抄了一遍,凡是以前写错过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又编了一套新的记忆口诀,用蝇头小字写在纸条上塞进赵峰的考篮最底层。
赵峰表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在想自己写的那篇《论勇》,破题是“勇有大小之分”,山长在旁边画了个圈。
他把那篇时文放在考篮最上头,想着不管出什么题,至少自己手里有一篇被山长圈过的。
这样才安心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