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梢在晨光里画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赵林坐在枣树下翻开药方册子,指尖划过一行行小字。
赵峰从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刀,正要耍给赵晓静看,嘴里嚷嚷着“童生的弟弟耍刀,那也得叫童生刀”。
赵长风从屋里走出来,和她并肩站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曾经从河湾芦苇丛里跑出来的三个孩子,如今要一起去考童生了。日子这东西,比什么都快,也比什么都好。
县试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九,还剩不到两个月。
齐山长在赵家村把课表、分组、进度全都排定之后,便要赶回镇上。
齐家私塾还有二十几个学生等着他回去开课,他不能只留在赵家村教赵家三兄弟。
临走前他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挨个嘱咐。
赵森策论已稳,但破题不可太猛,要留三分余地。
赵林经义扎实,但考场上落笔要快,别让谨慎误了时辰。
赵峰字迹须工整,卷面须干净,不可在考卷上画刀法图。
他把一本手抄的时文集交给赵森,一叠经义卡片交给赵林,最后单独给了赵峰一本描红字帖。
赵峰接过来翻了翻,苦着脸说“山长,这个我家里有”,齐山长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那本还没描完,这本备着”,说完拎起竹编书箱,朝赵长风和若若拱了拱手,上了骡车回镇上去了。
从那天起,三个孩子便开始了风雨无阻的走读日子。
每日卯时不到,山根就套好骡车等在院门口。
三兄弟背着书箱从院子里出来,赵森走在最前面,赵林紧随其后,赵峰永远最后一个——有时候鞋带还没系好,有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葱油饼,有时候跑到一半又折回去,说忘了带昨天抄的那篇时文。
山根也不催,靠在车辕上等,等赵峰气喘吁吁跑回来才扬起鞭子。
骡车在晨光里驶出村口,沿着官道往镇上走,路两旁的麦田从青绿变成金黄,割了麦子又种上玉米,一天一个样。
私塾里备考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齐山长把三十几个学生按功底分了三等,赵森在第一等,专攻策论与经义,每日一篇时文,山长亲自批改;
赵林在第二等,主攻经义默写与注解;
赵峰在第三等,从识字、抄书、基础破题一样一样来。
讲堂里从早到晚都是背书声,三十几颗脑袋凑在一起,有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