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风提着马灯走到庙门口,灯光先照见了一个跪在地上的妇人。
她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单薄棉衣,怀里抱着一个用破棉被裹着的婴孩,跪在冻硬的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地面,磕得闷闷地响,磕得额头上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和地上的泥灰混在一起。
“求求路过的好心人——求求——救救我男人,他快死了——”
她身后歪歪倒倒地坐着一个白发老妇,嘴唇冻得发紫,靠在残墙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她还活着。
老妇旁边缩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最多七八岁,女孩更小,两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眼巴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谁都不敢说话。
赵长风把马灯举高,灯光照向残墙根下。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盖着半条破棉被,棉被上沾着血污和泥巴。
他脸上青紫一片,嘴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额头肿得老高,额角有一道被钝器砸开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翻着,红肿发亮。
脚上的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脚光着,冻得发紫。
他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赵长风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还在,但眼神涣散。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脉象细弱游丝,肋骨处可能有伤。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妇人:“你男人是被打的?”
妇人猛地抬起头。
马灯的光照亮了她满脸的泪痕和泥污,她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眼神里全是绝望,却又在听见赵长风问话时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是被人打的——他是四海楼的厨子——”
“四海楼?”赵长风眉头一皱,“四海楼今天没开门。”
“掌柜的——掌柜的让人把他打完了就扔到城外来——连我们一家老小也被赶出来了——”妇人说着又哭了起来,“大哥,求求您——他快不行了——”
她怀里的婴孩被她哭得又哇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细又弱,像是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旁边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到赵长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脑袋狠狠磕在冻硬的地上,咚的一声,磕完了也不抬头,就那么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大叔,求求你救我爹!我给你磕头——我磕一百个——”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