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工地一天比一天热闹。
地基挖到老土层那天,沈墨请赵长风去看了一回。
青石从县里的石场一车一车拉过来,每块石头沈墨都要过眼,敲两下听个响,不够硬的直接剔出去。
泥瓦匠班子的工头姓秦,在县里盖了十几年房子,起初被沈墨的挑剔弄得脸拉得老长。
但等到地基青石垒了半人高,秦工头自己蹲在沟边瞅了半天,站起来冲沈墨竖了个大拇指。
“沈师傅,你这手艺,不该在我们这小地方待着。”
沈墨蹲在地上画灰线,头也没抬:“该。”
除了木料,青石的用量也大。
地基、墙裙、台阶、院中的石板路,样样都离不了。镇上石场的石材不够用,沈墨便常去县城的石场挑料。有时赵长风得空,便陪他一道去。
县城那家青石场是方圆百里最大的石料铺子,掌柜姓周,五十出头,做生意精明。
周掌柜有个女儿叫周秀莲,十九岁,生得白净秀气,帮着父亲打理铺面上的账目。
往常沈墨一个人来挑石头,周秀莲也就端杯茶、记个账,客客气气的。
可自从赵长风跟着来了几回,周秀莲便不大一样了。
赵长风身高肩宽,五官俊朗,一身青布短褐也掩不住通身的英武之气。
他又是个大方的主顾,挑石料不讲价,看中了直接付银子,手面阔绰。
周秀莲第一回见他就多看了两眼,第二回便特意换了件水红色的新衫子,第三回更是亲自端了茶送到赵长风手边,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分。
赵长风浑然不觉。
他每回到石场,心思全在石头上,挑完了便和沈墨商量客栈的事,对周秀莲端茶递水只客气地道声谢,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沈墨在京城侯府待了那么多年,见惯了后宅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周秀莲那点少女怀春的模样,他第一回就看出来了。
有一回两人从石场出来,沈墨坐在骡车上,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了句:“东家,周掌柜家那姑娘,您留意了没有?”
赵长风正赶着骡车,闻言一愣:“什么姑娘?”
沈墨看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隔了两天,沈墨独自去了趟石场。
挑完了石头,他没急着走,在铺子里喝了碗茶,跟周掌柜闲聊了几句。
他说话向来委婉,绕了几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