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根和秋月的婚期定在了半月之后。
消息传出去,赵家村上上下下都跟着高兴。
赵三娘送了两匹红布来,赵二嫂帮着剪了喜字窗花,林若若亲手列了酒席的单子,连赵峰都把自己藏的一包松子糖贡献出来,说留着喜宴上撒。
秋月每天傍晚从养殖场回来,就在新房里裁衣裳、缝被褥、贴窗花,山根下了工就往新房跑,给她递剪子、端茶水、蹲在门槛上看着她忙活,傻笑一晚上都不带停的。
可这热热闹闹的气氛里,有一个人冷眼瞧着,越瞧越不是滋味。
王秋芬。
山根的隔壁邻居,三十出头的寡妇,脸盘白净,身段也还算周正,就是那双眼睛转得快,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打量什么。她男人死了三年,她一个人守着两间旧房,表面上是个可怜人,可村里但凡跟她打过交道的都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她盯上山根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山根还是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小子时,王秋芬正眼都不瞧他。
可这两年不一样了——山根当了赵家作坊的二把手,管着大棚和几十号伙计,工钱比镇上账房先生还高,又在村东头盖了三间新瓦房。
人是壮了,脸也长开了,虽然还是憨厚老实,可那股子憨厚配上结结实实的身板和高高的个子,反而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更要紧的是,他背后站着赵长风和林若若,赵家如今在方圆百里是什么地位,谁不清楚?
这样的人,凭什么都让秋月那个丫头占了?
王秋芬曾经盘算过,觉得山根这样的老实人最好拿捏。
她也没想跟秋月正面抢——她是寡妇,名声要紧,硬抢划不来。她要用她的老法子。
这几年来,她从山根手里借过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两了。
每次都是同一个套路——红着眼眶站在矮墙边上,说房顶漏了、院墙塌了、身子不好了、孩子病了,没钱抓药了,再配上几声“我一个寡妇人家没个男人撑着”的哭腔,山根那颗心就软了,回回都掏钱。
虽然后来被赵长风发现了,把山根的银子都收起来替他管着,王秋芬再也借不到大数了,但她还是隔三差五地跟山根卖惨,几十文几十文地借,从来不还。
山根也不跟她计较——不是傻,是觉得邻居一场,能帮就帮。
可这一回不一样。
山根要成亲了。
他一成亲,有了媳妇管着,银子就更没她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