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又不舍得跑”。
秋月当时觉得这比方真粗俗,现在忽然懂了——真挺像的。她被他牵着,想跑是假的,不舍得是真的。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山根的手从僵硬变成了自然,手指慢慢扣进了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的那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可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路两旁的槐花被夜风吹落,簌簌地落在他们肩上,有一朵落在秋月的头发上,山根伸手去摘,摘下来却没扔,攥在另一只手掌心里。秋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一闪一闪的,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干净利落的姑娘。
“你攥着槐花干什么?”她问。
“香的。”山根说,声音闷闷的,“跟你一样。”
秋月的脸腾地红了。她以前从来没觉得山根会说这种话,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情话——这人太憨了,憨到夸人都只会说“你手真巧”“你干活真利索”,哪会说这样拐着弯夸人的话。
她低下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路边折了一小枝槐花,插在自己衣襟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他,月光在她眼睛里一晃一晃的。
“我饿了。”她说。
“啊?刚才不是吃过了?”
“刚才光顾着听我爹骂你,没吃饱。”她把头别到一边,语气里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娇嗔,“你回去给我煮面。方便面,加个鸡蛋。”
“好。”山根想都没想就应了。他以前嘴笨是嘴笨,可从没犹豫过。
秋月要什么,他都应,应得比磨面机转得还快。两人往山下走,路越走越宽,月光越来越亮。秋月走在前面,山根跟在后面,中间不再隔着那半尺的距离。
到了新房,山根蹲在灶前生火。
秋月坐在门槛上,把头上的槐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放在膝上。
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半张脸明明暗暗的,她的嘴角一直翘着,翘得自己都没察觉。
面煮好了。
山根端着一个大碗走出来,热气腾腾的,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旁边还搁了两根青菜。
他把碗递给她,筷子摆得端端正正,然后在她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秋月接过碗,先喝了一口汤,又低头吃了一口面,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着碗里那个溏心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溏心的?”
“上回在你家吃饭,你嫂子煮的蛋是全熟的,你没吃完。后来有一回在作坊,我煮了三个蛋,溏心的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