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她只记得自己在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赵山根。
大狼动了。它没有扑,而是往前逼了两步,身子压得更低,后腿的肌肉绷紧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吼。
那声音从山谷小道的方向炸开,粗粝嘶哑,在山谷里荡出好几层回音。
那不是喊话,不是尖叫,就是一声纯粹用胸腔和喉咙砸出来的怒吼。
秋月从来没听过山根发出这样的声音——她也从来没听过任何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山根从山道上冲下来的时候,手里只攥着那把蚯蚓弓和一根从腰上扯下来的麻绳。
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他根本没感觉到。
他冲进山谷的时候看见的画面让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秋月背靠着松树,举着一把小铲子,两条灰狼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那条大狼正在往前逼。
他来不及搭箭。
他把蚯蚓弓往地上一扔,抄起地上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石头砸在大狼的背上,那畜生吃痛,转过头来冲他龇牙。
山根没有退。
他把麻绳在右手里绕了两圈,左手抄起一根枯树枝,朝大狼逼了上去。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不认得。
“滚——”
大狼被他这一声震得退了一步,但随即后腿一蹬,猛地朝他扑了上来。
山根没有躲。
他右手的枯树枝用梁石教他的铁尺路子——架、崩、打——一棍子砸在狼的脖子上。棍子断成两截,狼的扑势被他硬生生打偏了方向,擦着他的左肩栽了过去。但他的左臂被狼爪子划了一下,三道血痕从小臂一直拉到手腕,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往前逼了一步,把秋月挡在身后
他的后背贴着秋月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的抖,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山根!”秋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哭腔,但她没有乱,“左边!左边那条过来了!”
山根猛地转头,那条小狼正从左边绕过来想偷袭。
他甩出麻绳,啪的一声抽在小狼脸上,小狼哀叫一声夹着尾巴退了几步。
但那条大狼又翻起身来,绕着两人转圈,喉咙里的嗥叫越来越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