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根用麻绳在左臂上缠了两道止血,血顺着麻绳往下滴,滴在松针上,红得触目惊心。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秋月说了一句,语气又快又急:“秋月,我数到三,你往山道那边跑。别回头。”
“我不走!”
“走!”
“赵山根你——”
“一!”
秋月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转过身,往山道方向跑了出去。
大狼见她动,立刻扑过去追,山根猛地侧身一挡,用整个身体堵在大狼的追击路线上——
噗的一声闷响。一支箭钉进了狼的侧腹,把它整个身子钉得歪了一下。大狼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赵长风站在三十步外的山道上,弓弦还在嗡嗡作响。
他身后跟着梁石,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梁石几个起落就到了近前,枪尖一抖,直接挑向大狼的咽喉。
那狼翻起来想咬枪杆,梁石的枪尖忽然变向,从挑变刺,一枪扎进狼的后腿,把它钉在了地上。
大狼哀嚎着挣脱枪尖,拖着伤腿逃进了灌木丛,小狼也夹着尾巴跟着跑了。
秋月跑了十几步就跑不动了。
她转过身,看见山根还站在那里,浑身是土,左臂缠着的麻绳已经被血染透了。
她往回跑,跑到他面前,想伸手去摸他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碰疼了他。
“你——”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
山根低头看着她。他脸上溅了一点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狼的。他张开嘴,嗓子哑得厉害:“你、你没跑。”
“我不跑。”秋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她没有别过脸去,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你刚才为啥非要过来?你连箭都没带——你拿根麻绳打狼——你傻不傻?”
“等不及。”山根说。他看着她,嘴张了两回,才把话说了出来,“我、我在作坊里修磨子,心里头忽然就慌了。说不上的那种慌。我就想着——得来看看。得来看看你。”
“万一你给狼咬了咋办?万一你——”
“我不怕。”山根的目光定定的,额头上汗珠子混着血珠子往下淌,他也没擦,“我、我这个人,以前怕过不少事。怕吃不饱,怕人家瞧不起我,怕一辈子就是个憨的。可刚才往山上跑那会儿,我啥也没怕。就怕一样——怕来晚了。”
秋月的眼泪淌了满脸。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