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还有他刚才说“我心里头有人了”时,声音里那种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山根已经侧过身,朝大棚那边喊了一声:“秋月,你锁好门了没?走了,该回去了。”
秋月从大棚后门拐出来,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在暮色里摇摇曳曳的。
她还是那身蓝底白花的粗布衫子,脸上沾了一小道泥印子,大概是刚才蹲在地垄上蹭的。
她看见刘翠翠站在山根面前,脚步顿了一下。
“好了。”秋月走过来,把马灯递给山根,动作自然而流畅,像是做过一百遍一千遍,“你手上有泥,先洗洗再提灯。”
山根接过马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从大棚里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泥。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眼睛倒是尖。”
“废话,天天看你那双手进进出出的,不尖也尖了。”
秋月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刘翠翠,脸上微微一红,转头朝刘翠翠点了点头,“刘姑娘,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你到村口吧。”
刘翠翠站在原地,看着马灯的光照在山根和秋月的脸上。
那光不算亮,但足以让她看清一切——山根低头看自己手时嘴角那一丝笑意,秋月说完话后别过去的半边脸,以及两个人站在马灯光圈里时的距离。
那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肩膀的宽度。是可以随时并肩走、随时递东西、随时低声说话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的路上,脑子里排演过的那些场面——她把鞋垫塞给山根,山根收下了,然后跟她说几句话,然后她再找个理由多待一会儿。
但现实是,她站在这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袱,而山根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另一个方向。
不是他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水往低处流,鸟往亮处飞,他的目光不自觉就往秋月那边去了。
“不用送了。”刘翠翠把布包袱收回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我自己走。”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山根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赵山根——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输在哪一步?”
山根沉默了一会儿。晚风吹过村道上那棵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又安静下来。
“刘姑娘,”他说,“你没有输。只是——她比你早来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