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她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山根身上,然后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刘翠翠脸上。
两个姑娘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秋月没有躲,刘翠翠也没有躲。
一个站在作坊门槛里面,一个站在门槛外面,中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秋月今天穿了一件蓝底白花的粗布衫子,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蜜色的手臂。
她没有涂脂抹粉,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但那双眼睛清亮亮的,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
她看了刘翠翠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山根,语气平平常常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账本有关的事。
“赵大哥,夫人找你。面库的货单要跟你对一下。”
“哦,好。”山根应了一声,转头对刘翠翠说了句“刘姑娘你回去吧,东西不用”,然后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秋月喊了一句,“秋月,帮我把门口的麻绳收一下,我去嫂子那儿对完单子就回来!”
“知道了。”秋月弯腰把地上的麻绳捡起来,绕成一圈挂在门后的铁钉上,动作自然利落。
刘翠翠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那坛米酒,脸上的笑意维持着没有垮,但那双眼睛已经冷了几分。
她看着秋月弯腰捡麻绳的姿态——那是把作坊当自家院子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熟稔。
她又看了看作坊门框上挂的那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赵家作坊”四个字,旁边还挂着一串干辣椒,被风吹得轻轻晃。
“你是秋月姑娘?”刘翠翠开口,声音还是软的,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试探。
秋月直起腰来,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是我。你是刘姑娘吧?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没事就好。山路不好走,下回进山小心些。”
话说得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我是这里的人”的从容。
秋月说完,也没有要多聊的意思,转身推开作坊的门进了院子。
门在她身后虚掩上,磨面机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淹没了所有多余的声音。
刘翠翠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坛米酒,站了好一会儿。
她把酒坛子放在那摞方便面箱子旁边,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一眼作坊门口——那坛米酒还孤零零地摆在箱子旁边,没有人动。
她咬了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