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是从心里往外掏。
赵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大哥,‘大节’是什么意思?”
赵森停下笔,想了想。
“就是在最难的时候,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赵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赵森重新蘸了墨,在“君子临大节而不可夺”的题目下面,端端正正地写下一句话:
先成人,后成材。
他搁下笔,把策论拿起来,轻轻吹干了墨迹,折好,夹进了夫子给他的那摞书里。明天交上去。
灶房里传来滋啦一声爆锅的响动,猪肉下锅的香味紧跟着飘了出来。赵峰不追蛐蛐了,撒腿往灶房跑。赵林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大哥伸出手。
赵森握住他的手,兄弟俩一起往堂屋里走。走了两步,赵林忽然停下,仰头看着他。
“大哥。”
“嗯?”
“以后我要像你一样。”
赵森低头看着这个七岁的弟弟——嘴边的伤痂还没完全脱落,下巴上留着一点淡淡的淤青,但眼睛亮得像是刚擦过的星星。
他伸手揉了揉赵林的脑袋,把那一头已经长出青茬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别学我,学你自己。”
堂屋的灯亮着。赵峰和赵晓静已经趴在桌边等着开饭,赵长风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回锅肉走进来,林若若在后面端着汤锅,热气糊了她一脸。赵森在桌边坐下来,接过林若若递过来的筷子。
赵峰夹了一块最大的肉片放进他碗里,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大哥,你吃。”
赵森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愣了一瞬,然后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好吃。”
赵长风没说话,往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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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院子里的枣树在夜风里摇了摇枝条,又安静下来。那方端砚静静地躺在赵森的书桌上,月光照在砚底那行刻字上,一笔一画,清晰如昨。
石可破也,不可夺其坚。~
第三天清晨,赵森推开房门,走到井边打水。
井轱辘吱呀作响,惊醒了趴在屋檐下的小白。小白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赵长风已经在院子里练功了。
赵林和赵峰也起来了,洗了脸,背好了书包。三个孩子站在院门口,朝阳从东边山头上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