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曦的案子在一个月后开审。
县衙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赵长风没有去。他照常进山了,中午回来吃了林若若做的擀面,下午去私塾接三个孩子放学。
出了这件事以后,私塾也加大了管理学生的力度。赵长风给私塾的夫子请了假,这半个月傍晚都把孩子接回家。
骡车走到村口的时候,赵峰忽然跑回来拽住赵森的手,指着老槐树下面站着的人说:“大哥,那个人是不是来找咱们的?”
县衙的年轻书吏快步迎上来,把一个油纸包往赵森手里一塞。
“周大人让送来的。大人说,你那块砚台砸坏了,读书不能没砚台。这块砚跟了大人好些年,不算好料,但是下墨快,让你将就用着。”
赵森打开油纸包,是一方端砚,边角磨得圆润发亮,砚池里还有一层淡淡的墨痕。他把砚台翻过来,看见砚底刻了一行小字,是周文正的手笔:
石可破也,不可夺其坚。
赵森把砚台揣进怀里,朝书吏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家里,他把端砚放在书桌上,把自己磨了半个月的那两半旧砚台收进了抽屉最里面。赵林凑过来看了一眼。
“大哥,周大人送的这个,比咱们原来那块好?”
“好。”
“好在哪里?”
赵森把砚台翻过来,让赵林看砚底那行字。七岁的赵林识字还不多,认了半天只认出了“石”和“不”两个字。
“刻的是什么?”
赵森把砚台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正中央。
“石头可以碎,但骨气碎不了。”
第二日,私塾的夫子站在学堂门口,远远看见三个孩子从骡车上下来,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森的肩膀。
“回来就好。”
“谢夫子挂念。”
“进学堂之前,你跟我来一下。”夫子把赵森领到学堂后面的小书房里,从书架上取下一摞书,放在桌上,“这是你落下的功课,不懂的随时来问我。策论的部分,我出了一道新题——君子临大节而不可夺。你什么时候想写,就什么时候交。”
赵森看着那一摞书,弯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起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那天傍晚,赵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面前摆着周文正送的那方端砚,手里捏着笔,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里,在那道策论题下面写下了第一行字。他写得很慢,每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