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带着微微的弹性,指尖按下去,毛线陷进去一个小坑,松开手,又慢慢鼓回来。
她又摸了一下。
指尖陷进毛线的纹路里,感受着那些粗粝的、不均匀的、一针一针织出来的起伏。
没松开。
嬴政进甘泉宫的时候,手里攥着两卷竹简。
一卷是代地军报。
公子嘉称王,司马尚领兵七千四百,据太行山北麓三郡而守。
另一卷是内史呈上来的冬令奏报,说太行以北入冬早,十月便大雪封山,道路断绝至来年二月。
两卷竹简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一句话:打不了。
至少今年冬天打不了。
他在章台宫对着舆图看了一个时辰,把太行八陉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井陉、滏口陉、飞狐陉,每一条都是一夫当关的绝地。司马尚是李牧旧部,守关经验比秦军任何一个将领都熟。
强攻,耗兵。
围困,耗粮。
两条路都不划算。
嬴政揉了揉眉心,把竹简往袖子里一塞,起身往甘泉宫走。
他需要见母亲。
不全是为了代地的事。
邯郸城破之后,密使回报说赵姬连着几天不吃东西,他心里一直悬着。
进了院门,阿芸迎上来行礼。
嬴政摆手免了,径直往正屋走。
推门进去。
赵姬坐在窗下,膝上摊着一卷帛书,手边搁着半碗热汤。
面色比他预想的好,不再是密使描述的那种蜡黄。
两颊有了点血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样干裂。
嬴政松了口气。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样东西吸住了。
赵姬身上套着一件东西。
灰白色的,没有袖子,前后两片,贴在夹袄外面。
表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纹路,一圈一圈的。
“母亲,这是什么?”
赵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背心,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嬴政捕捉到了,是笑。
入冬以来第一次。
“你亚父织的。”
嬴政走近两步。
他伸手摸了一下赵姬袖口边缘露出的那截毛线。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他顿住了。
暖的。
不是丝帛那种滑凉后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