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秦营的火光整夜不灭,炊烟从天亮烧到天黑,三十万人吃喝拉撒的动静隔着十几里都能听见。
今天什么都没有。
黑的。
哨兵正要吹号,山谷里忽然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
不是雷,是马蹄。
成千上万的马蹄。
……
赵葱是被亲兵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将军!秦军动了!”
他披甲的速度不算慢,但手忙脚乱系错了两根甲绳。
冲出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面的山脊线上压着一层灰云。
第一波军报从东侧壕沟送来。
“秦军精骑三千余,从井陉东侧山道绕过正面防线,直插第三道障碍壕后方!”
赵葱的脸变了。
李牧的防线是梯次纵深。
前后五道壕沟、三道障碍墙,彼此之间以箭塔和烽燧相连,形成一张互相掩护的网。
兵力分散在各个节点上,遇袭时前线顶住、后方增援、侧翼包抄。
这套体系的核心不是任何一道墙。
是节点之间的配合。
赵葱接手七天,看了李牧留下的布防图。
图他看懂了,配合他没看懂。
“调东侧壕沟守军回援第三道障碍壕!”
第一道错误的命令。
东侧壕沟是整条防线的锚点。
守军一撤,正面的第一道壕沟和第二道壕沟之间就断了联系。
他不知道,李牧知道。
可李牧已经死了。
……
第二波军报从北面送来。
“秦军步卒万余从壶关正面出击,攻第一道壕沟!”
第三波军报几乎同时到。
“西面山谷发现秦军旗号!骑步混编,人数不明,正往第五道障碍壕方向穿插!”
三个方向,同时动。
赵葱站在沙盘前,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沙盘上插着的小旗密密麻麻,红的是秦,蓝的是赵。
几天前他接手的时候,蓝旗排得整整齐齐,每一面旗之间的距离、角度,都是李牧一根一根插的。
他盯着沙盘看了十息。
“西面,从第四道壕沟抽两千人堵口!北面,第一道壕沟坚守,弩手压制!东面……”
“将军!”
司马尚掀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