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回来时路过偏殿,听见两个郎官在小声议论,赵国那个大将军,被自己人杀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鸡肉太柴了。
……
章台宫,子时。
嬴政面前的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竹简帛书。
王翦的前线军报,井陉攻防部署,赵军换帅后的兵力调整,粮道规划,正事。
案角搁着一卷薄帛。
甘泉宫日报,每天都有,他每天都看,通常放在最后。
今天也是。
他批完最后一卷军报,搁笔,揉了揉眉心。
拿起那卷薄帛,展开。
前半段流水账,楚云深上午炖鸡汤,中午带将闾翻地种葱,下午赵姬缝衣裳,公子高逗蚂蚁。
嬴政看得快,嘴角松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后半段。
暗卫的字迹一笔一画。
“申时二刻,甘泉宫石桌。亚父与夫人、公子扶苏、公子高、公子将闾共食鸡汤。席间公子扶苏忽问……”
“'如果一个人一直在做对的事,但他身边的人都在害他,到最后他被杀了,那做对的事还有意义吗?'”
嬴政的手指停了。
“亚父答……”
“'有没有意义不重要,该做的事做了就行了。你管别人怎么对你干啥,你控制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至于结果,那是天的事。'”
嬴政把帛条放下了。
殿里灯火很稳。
赵高站在柱子旁边,连影子都没动。
嬴政的目光从帛条移开,落在案面上那卷批完的军报。
王翦攻井陉的部署。赵葱接替李牧。
李牧赐死于途。
做对的事,还有意义吗。
他把帛条又看了一遍。
看的不是扶苏的问题。
是亚父的回答。
“该做的事做了就行了。”
“至于结果,那是天的事。”
嬴政的手指按在帛面上。
过了很久。
他把帛条卷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放进案下匣子里,搁在了案面正中。
……
李牧死后第三天。
卯时,天没亮透。
壶关方向的秦军大营忽然灭了所有篝火。
守在瞭望台上的赵军哨兵揉了揉眼,以为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