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一句话。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水面那个点,线动了他不提,线大幅晃了他不提。
只有那种细微的、持续的下沉出现时,他手腕轻轻一翻,稳稳提起。
一下午,将闾钓了三条,扶苏钓了五条。
公子高钓了十一条。
将闾看着公子高脚边那堆鱼,表情写着两个字:离谱。
楚云深一条都没钓。
因为他睡着了。
……
子时。章台宫。
嬴政翻开甘泉宫暗卫的日报。
帛上的字迹工整。
“午后,楚先生携三位公子至渭河支流垂钓。先生自制竹竿鱼钩,以蚯蚓为饵,分授三位公子。公子将闾急躁,频繁提杆,屡屡空钩。先生言:鱼咬钩得等它吞深了再提,提早了鱼跑了,提晚了鱼把饵吃完也跑了,时机就那一下。”
“公子扶苏问如何判断鱼是否咬深,先生答:看水面动静,大的动静是假的,小的持续的才是真咬钩。鱼试探时动作大,真吞进去了反而稳、反而沉。”
“公子高全程沉默,按先生所言精准提杆,得鱼十一尾,为三人之最。”
嬴政的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
大的动静是假的。
小的持续的才是真咬钩。
提早了,鱼跑了。
提晚了,鱼把饵吃完也跑了。
嬴政放下帛册,从砚台底下抽出另一份密报。
这是黑冰台今日从邯郸发回来的。
“马贲入邯郸十四日。宋义已三次主动邀约,席间屡次暗示可为其引见丞相。马贲均以生意尚小,不敢攀高婉拒。宋义渐急。”
“郭开已通过宋义,两次询问马氏商队的货品与规模。第二次问时,语气中有催意。”
嬴政把两份帛册并排摆在案上。
郭开开始催了。
他在试探,在蹭饵。
动作大。
但还没咬进去。
没咬进去就不能提。提早了,他缩回去,这条线就废了。
嬴政拿起朱笔,在黑冰台密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马贲继续婉拒。郭开不主动开口要东西之前,一两金子都不许给。”
“让他急。”
“让他主动把嘴张开。”
他搁下笔,把两份帛册卷好,叠在一起,压回砚台底下。
殿外,值夜寺人的声音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