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皆是同袍兄弟,切莫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
禁军先收了兵器,忌惮地看着孙裕二人,韦靖连忙催促众人收了兵器,赶路先往马嵬驿替大军探路。
……
下午,疲倦的禁军走到了马嵬驿,相较昨日,他们今天走得慢了很多,将士们没吃饭而负重。
御驾至马嵬驿停歇,过了中午,随行的王子皇孙都没吃上饭,关中父老前来献粮。
宗室子孙们抬着粗米麦豆,用手掬食,狼吞虎咽。
李隆基没有胃口,从那骨瘦如柴的乡老手中接过破碗,就以手抚额。
他是东土绝顶的术士,纵使神通破去、混沌侵蚀,也依旧有着超人的生命力,可难免心力交瘁。
“圣人,还是吃一些吧,等到了成都,自是山珍佳肴应有尽有!”杨国忠劝道:“现在当以龙体为重啊!”
李隆基抬眸时,杨国忠吓了一跳,那双猩红的龙瞳中蕴含着猛兽择人而噬的暴虐。
“臣失言了,还请圣人恕罪!”杨国忠连忙跪下。
李隆基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待杨国忠走后,起身与高力士往驿站后面的空地走去。
“军中多有怨言,如之奈何?!”李隆基叹息道。
高力士俯身道:“圣人不必担心,陈玄礼治军极严,况军中将校为长安良家子,将官皆为公侯子弟,并非边军桀骜之徒…”
李隆基愁眉不展,泥人还有三分性,何况是金性改造的天兵。
“我准备到了岐山就发赏,到时候愿意和我走的就入蜀,不愿意的就让他们散去吧!”
禁军中大量将士的家眷还在长安,这也导致了禁军中有血性的人是有心要抵抗的。
即使禁军这个群体再腐朽,内部的良家子中也不缺乏顾家有血性的好男儿。
当然更多的禁军子弟是不在乎那些的,他们只想跟着圣人入蜀,去成都苟且偷安,至于汉中前线自然有蜀中子弟顶着。
“呜呼哀哉!”李隆基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掩面而泣道:“四十年了,苦心经营、励精图治半生,都毁了!”
在高力士身边,李隆基没有再绷着那张帝王冷漠的面容,露出了老人脆弱的一面。
“朕怎么把祖宗的江山弄成这样了?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太宗皇帝啊!”
他望着马嵬驿驿站后辽阔壮丽的大好河山,潸然泪下,染透衣裳。
高力士安慰了李隆基很久,才退出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