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稍暗,马嵬驿的下午仍是燥热难安,全副武装的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已等候多时。
“杨国忠祸国殃民,留不得他了!”陈玄礼直接切入正题道。
“是军中怨怼之气日盛吗?”高力士作为禁军名义上的总指挥对军中情况也了解,混沌对动乱军心的侵蚀越发强烈。
“嗯,”陈玄礼颔首道:“兵祸由杨国忠而起,必诛此獠!”
“可是诛杀杨国忠,张嗣源那边如何交代?”高力士还有些犹豫。
“嗣源与国忠相交不过数载,想来反应不会太大,为防万一,了却此间之事我们便速速北上灵武。
若是不诛杀国忠,只怕禁军大乱,到时候休提北上或南下了,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陈玄礼道尽肺腑之言。
高力士吩咐道:“那动作切记要快,崔圆之前通报嗣源还在武关,但不可拖延,选可信之人,行雷霆手段!”
他知道这是真没办法了,军中无论是想杀敌还是想跑的将士如今都对朝廷失去了信任,只有用杨国忠的头来重建威信。
“还有,你让李辅国速去请示太子,事发之后一定要控制事态,只诛杨家勿伤及公卿,万不可冲撞了圣驾!”高力士补充道。
陈玄礼俯首道:“将校们皆出公侯之家,都有分寸,军中寒庶猛士我亦多有恩惠,料不会伤及无辜。”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他们是李隆基为数不多的老家臣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仅为保自己的性命,也为保李隆基的性命、保大唐的基业,不让将士们泄泄心头火能行吗?
……
晚饭时分,将士们没吃饭都不愿意走了,各军求食于管后勤的杨国忠。
“死丘八!某去何处为他们征粮?”杨国忠气急败坏道,眼瞅着入夜,所有人都来问他吃什么。
“去找陈玄礼,让他管管那些只会吃的蠢材!”杨国忠对御史大夫魏方进下令。
他自己也有些饿了,之前派人去抓乡老来献食,结果这几年关中遭灾,乡老也只剩糙米了,他咽不下去,就没多吃。
饿得有些头晕的杨国忠被吵得头疼,就带上亲卫骑马出去找吃的,出门就看到吐蕃使者围上来。
“杨公,我等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吃饭了,给点吃的吧!”
别扭的汉话让杨国忠接连爆粗口,可是他们就围着杨国忠的马不散开。
拥挤的驿道上坐着疲倦的士卒中忽然有人起身暴喝:“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