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没有再争辩。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商馆里探出头来的几个伙计,又看了看街边那些躲在门后头张望的天竺雇农,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口道:“巴布老爷,这事太大了,容我跟商馆里其他几位东家商议一下。”
“您宽限一日,明日这个时候,我给您一个准话。”
巴布老爷哼了一声,拿帕子扇了扇风:“行,那就明日。”
“不过赵先生,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大明商贾要是在古德洛尔做买卖,就按古德洛尔的规矩来,不想守规矩,那就趁早走人。”
他说完,一挥手,带着那几十号人转身走了。
街上扬起一片尘土,等那队人走远了,老徐从门后闪出来,凑到赵德钧身边,低声道:“东家,这事儿不对劲,德里朝廷哪有工夫管咱们这点甘蔗税?这分明是他们土邦自个儿想刮一层油水。”
赵德钧没有答话,转身进了商馆,在堂屋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喝了两口,搁下碗,闷声道:“老徐,你去把另外那几家商号的掌柜都请来,咱们得合计合计。”
当天下午,古德洛尔的四家大明商号的掌柜,都聚在了赵德钧的商馆正堂里。
几个人围着方桌坐了,桌上摊着一幅古德洛尔周边的手绘地图,旁边堆着几本账册。
赵德钧把巴布老爷今天说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道:“诸位,这事你们怎么看?”
坐他右手边的是泉州来的老胡,做的是棉布生意,年纪比赵德钧大几岁,说话慢吞吞的:“德钧老弟,我琢磨着,巴布那胖子是看咱们的甘蔗园子做大了,眼红了,想趁收获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