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巴黎全城的钟声一一码头的钟,学校的钟,工厂的钟,火车站的钟……
千万口钟,在同一时刻,为送别维克多&183;雨果而响。
这些钟声不是弥撒的召唤,那是千万个平凡场所对一位平凡灵魂的集体致意。
当钟声响起的时候,雨果的棺木被六名工人从灵上擡下,重新放上灵车。灵车从凯旋门出发,沿着香榭丽舍大街向西,再转向协和广场。
沿途没有官方搭建的看,没有议员席,没有外交使团的专区……只有人民。
他们站在街垒般的花堆后面,手里挥舞着雨果的书,《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九三年》……灵车经过每一段街道,都有成千上万人同时脱帽低头,那片静默像一面无形的墙,盖住了整条香榭丽舍大街。
塞纳河上的每一座桥都站满了人。人们站在桥栏杆后面,肩膀挨着肩膀,像一堵堵沉默的墙;河对岸,共和国卫队的两个营被堵在路口,无法前进。
带队的军官骑在马上,看着眼前那片沉默的人海,举起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放下了刀。这道人墙后面,是两百万人对一位诗人的爱,任何刺刀都捅不穿。
太阳升到了天空的高处,灵车也抵达先贤祠广场。
先贤祠的十字架已经被拆除了,山墙上的铜锈顺着石雕的纹路往下淌,像两道绿色的眼泪。门廊下没有搭建任何讲,也没有政府官员,没有法兰西学院院士,没有外国使节。
来自法国十二个大区的代表走上前来,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有农民、有工人、有小职员。他们来自普罗旺斯、阿尔萨斯、洛林、诺曼底、布列塔尼、勃艮第、奥弗涅、朗格多克、吉耶讷、普瓦图、安茹、法兰西岛……每个人都穿着自己家乡的服装。
他们将灵柩从灵车上擡下来,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向先贤祠的大门。
没有神父洒圣水,没有唱诗班吟诵,只有雨果的孙女让娜走在最前面。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紫罗兰。
那束紫罗兰是从雨果在根西岛流亡时的住所高城居的花园里摘的,雨果在那里住了十五年,写下了《悲惨世界》的大部分篇章。
让娜走进先贤祠,那里的地下墓穴,早就准备了一个巨大而庄严的石棺和一副滑轮组装置,等待雨果的到来。
让娜把紫罗兰放在墓穴旁边,然后退到一边,低下头,为自己的祖父默默祈祷着。
十二名代表,通过滑轮组,把灵柩缓缓放入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