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弄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理论地了解君主的权威!真是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
无怪乎当年始皇帝听完后都将韩非当成天上少有的国士呢!
但他本能地又觉得不对劲,想了下,皱眉:
“我在军中多年,也晓得,朝令夕改,败军杀将!”
“如此作为,将士们岂会听从?百姓岂会信服?”
郑申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
“节帅,你错了。”
“法家要的不是百姓信服,而是百姓恐惧。”
“商鞅徙木立信,立的不是信任,是恐惧!”
“恐惧上位者的权力任性,恐惧违逆会有如此下场。”
他说得兴起,此刻郑申多年所学终于得以施展,激动地在马棚里踱步:
“韩非有言:“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
“又说:“夫以妻之近与子之亲而犹不可信,则其余无可信者矣。’”
“在他眼中,妻子盼夫早死,儿子盼父早亡,骨肉至亲尚且如此,何况臣民?”
朱温一怔:
“这也不一定如此吧!”
郑申摇头,对朱温道:
“节帅,上位者是注定孤独的,因为他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人人都惧怕它,也觊觎它!”“就如后妃为何盼君早死?因为她现在受宠,儿子可能继位。”
“若君王不死,难免宠幸他人,儿子地位不保。”
“所以别看她对你百依百顺,心里可能已备下毒药。”
“而她的儿子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如何不会做出弑父之举?”
“如此,节帅还认为不一定吗?”
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了朱温,让他明显沉默了。
但那边郑申说的很快,继续道:
“既然人人不可信,君主如何御下?”
“还是要回到学生最早说的那四字,上心莫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就是要让臣下永远猜不透你的心思。”
“今日可以对你笑脸相迎,明日可以对你拔刀相向;今日可以重赏无功之人,明日可以严惩有功之将。”
“喜怒无常,赏罚无度,这才是真正的君威。”
郑申这一番言论,如果是放在儒家士大夫的耳中,一定会怒斥离经叛道!
但朱温这人没系统学习过法家,可他在长久以来的战事和权力斗争